“我的世界杯记忆”主题征文|我的世界杯叫“Sunday”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06-24 20:51:00
李庆林/文
1986年的我,18岁,正念高中。当年的世界杯在墨西哥,那是我第一次看球,半决赛巴西对法国那场,我哥半夜推醒了我,我清晰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那场球,巴西点球不敌法国。那场球,我记住了普拉蒂尼,记住了身患癌症的守门员巴茨,记住了济科,记住了法尔考,记住了费尔南德斯……从此,我狂热且贫穷地迷恋足球,我虽买不起球鞋,却学会了放低重心去控球,学会了球不落地去颠球,学会了用急停、加速度去过人……
时光荏苒,到1994年美国世界杯时,我已26岁,也已有了8年球龄。一些校友和同学聚在一起,商量成立一支足球队。恰逢我所在的城区体委要搞业余联赛,我们就立炉灶组成了一支名叫Sunday的球队。我们每个星期天雷打不动地聚在一起训练——跑圈、折返跑、两人一组练对颠、分组对抗以及练习发角球。美国世界杯一结束,联赛鸣锣开张,我们自己的“世界杯”开始了。
每周一场比赛,分主客场,我们自己将主场命名为Sunday。我们配合默契,气氛和谐,团结一致,以至于我们无坚不摧。我们先后干掉“Badboy”,干掉“自由人主义”,干掉“玻璃葡萄”,干掉“新陈代谢”……我们是一群热血青年兼文艺青年,我们敢于在平秃秃的土地上飞铲,敢于在布满小碎石头的场地上倒挂金钟(我就那么倒挂过一次,落地时腰部生疼)。我们是红脸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一举拿下了业余联赛冠军。最佳射手也是我们队的,一个外号叫“绞肉机”的帅小伙。他为了场场不落参加比赛,有两三次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均遭到他的有力拒绝。他说:“虽然是业余联赛,但也是我人生的关键!”我们就是这样爱足球,纯粹地爱着。
到了南非世界杯,我们都已年过四十。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已挺着啤酒肚过着婚姻世俗生活,常带着儿子或女儿去游泳池扎猛子。有一次,哥几个小聚,一起看荷兰对乌拉圭那场,我们不谋而合地倾向于支持乌拉圭,原因在于我们一直属于足球草根,当然愿意支持“世界杯草根”乌拉圭了。看完比赛,哥几个难改文艺青年旧习,一同感慨:我们也有过自己的世界杯,叫Sunday!
巴西世界杯来了,哥几个没再那样狂热相约,原因是家中或单位琐事太多,正所谓哀乐中年。有一天“绞肉机”打来电话,他可是有日子没联系我了。电话里“绞肉机”嘿嘿乐着说:“老李,揭幕战咱们一定要在一起看,喝着啤酒看!”我欣然同意。傍晚时,家中门铃响,一开门,“绞肉机”和那几个死胖子哈哈哈站在我家门前,说:“今天星期天,Sunday,咱们一起踢球走,也热热身!”
如今,年过五十的我,仍然坚持每周六早晨去跟“绞肉机”他们一起踢球。只见一个个胖乎乎的身影闪转腾挪,忽地一下一跄踉也没关系,只会招来善意的一笑以及伸出一只胖手把对方拉起来。这个年纪了,我们还能坚持在一起踢球,委实彼此都格外珍惜。
卡塔尔世界杯阔步而来,我乐呵呵地看着赛程表。当时以为这是梅西或C罗的最后一届世界杯,唏嘘和怅然了一番。没想到这次美加墨世界杯,“二老”都没退役,雄赳赳气扬扬地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新球王梅西两场小组赛踢进5个,这让多年保持世界杯进球纪录的克洛泽情何以堪?甚至让喜欢争强好胜的C罗怎么活啊?
年近六十的我,继续熬夜看着世界杯,期待球王梅西至少踢进10个!
![]()
校对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