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电视剧《种墨园》正在央视热播中，这是一部围绕传统宣纸产业如何传承创新的电视剧。在近期播出的剧情中，宣纸老匠人宣永年同意与翃星厂合作，联合研发澄心堂纸，由此展开了是要创新传承还是坚守古法的理念冲突剧情。

蔡襄《澄心堂纸帖》故宫博物院馆藏

那么问题来了，两代宣纸手艺人拼尽全力都要复刻出来的澄心堂纸到底什么来头？在剧中，宣永年说：“澄心堂纸的特点就是又薄又匀，难度还是比较大的。”这话还真是一点也没错，澄心堂纸流行于五代至北宋，薄如蝉翼但坚如帛，纸色洁白，墨韵天成，制作工艺难度很高，可谓是“一纸赛千金”，被历代文人墨客奉为“天下第一纸”。澄心堂纸的传奇故事始于南唐后主李煜，他招募天下造纸巧匠，专门为他研制顶级宣纸，并贮藏于澄心堂中，因而这种纸被称为澄心堂纸。

北宋文人对这张来自帝王家的纸极为痴迷，因而宋朝纸匠们尝试仿制唐朝澄心堂纸，但总归是不如唐朝原版的，谁能得到一张澄心堂纸古纸，那可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宋代诗人梅尧臣有一首《永叔寄澄心堂纸二幅》诗，讲的是好朋友欧阳修给自己送了两幅珍贵的南唐古纸澄心堂纸，梅尧臣大为惊叹，于是写了这首诗为澄心堂纸疯狂点赞，梅尧臣形容澄心堂纸是“滑如春冰密如茧”，顺便拉踩了其他纸都不如澄心堂纸，“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欧阳修自然也是相当宝贝这两幅来自不易的古纸，诗中有言“书言寄去当宝惜，慎勿乱与人翦裁。”便是欧阳修嘱托梅尧臣一定要好好珍惜，千万别给人乱裁剪了。

米芾《苕溪诗帖》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有运气好收集到了澄心堂纸的，也有试图“重金求代购”的。北宋书法家蔡襄的传世名帖《澄心堂纸帖》写的就是他求人代购澄心堂纸的事。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委托人帮忙搜寻、购买澄心堂纸，信中描述澄心堂纸为“阔狭、厚薄、坚实皆类此，乃佳。”恳请人“便人只求百幅。”

蔡襄有没有求购成功不得而知，但是他的后辈、书法家米芾反正是用上了澄心堂纸了。元祐三年米芾自无锡前往苕溪，路上有感而发即兴吟咏，在一张澄心堂纸上写下了《将之苕溪戏作呈诸友诗卷》，也被称为《苕溪诗帖》，全文以行书写就，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这也是我们今人研究澄心堂纸的珍贵实物。

南宋以后时局动荡，珍贵的澄心堂纸制造技艺和配方逐渐散佚，明代《天工开物》中说“澄心堂纸，前朝秘方，今已不可考。”不过依托于使用澄心堂纸创作的书法、绘画、刻本等珍贵文物，近几年来古法澄心堂纸已经成功复原，2025年9月，安徽宣城宣纸博物馆举行了澄心堂纸艺术研究院揭牌暨南唐澄心堂纸复原发布会，以五代南唐画家董源的《烟岚重溪图》原纸为范本，攻克技术难关，最终完成了澄心堂纸的古法复刻。这张“坚洁如玉，细薄光润”的澄心堂纸未来或将开发为文创，走向我们的日常生活。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沈昭

视频|沈昭

校对  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