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一早，阴雨蒙蒙，写着“薪火传承九十载 笃行致远启新程”的南京市第一医院院庆义诊横幅早已在涟水县东胡集镇卫生院挂起，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村民，一位拄拐的老人说自己早早就来了，生怕来晚了排不上队。

今年，是南京市第一医院建院九十周年。作为“南北帮扶”的对口结对医院，涟水县人民医院用一场义诊来庆祝南京市第一医院院庆活动。“今天天气不太好，我们在这多待一会，让晚来的老百姓也能看上。”牵头统筹协调的涟水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挂职）陈尔东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趟，反复交代。

第一张桌子前坐下的，是那位拄拐的老人。护士把袖带缠上他的上臂，让他把胳膊平放在桌面上，“别说话，慢慢喘气。”血压停在了170、110，歇几分钟再测，还是高。老人说自己从不头晕，降压药总想不起来吃。“大爷，您这血压有点高了，降压药可不能停啊。”护士把数值写进登记表，叮嘱他不舒服就到县医院找专家。老人掏出小本子，把两个数字抄了下来。

一位阿姨扶着腰坐到中医科胡明松面前，说腿麻了半年，膏药、拔罐都试过，不见好。胡明松让她卷起裤腿，顺着腰、腿一路按下去，按到位置，阿姨就“嘶”一声。“您这是腰椎间盘突出闹的。”他叮嘱，别久坐，别弯腰搬重物，床别睡太软，晚上用热水袋敷敷腰。隔壁眼科郑祥面前，一位患糖尿病多年的大爷被查出眼底有问题，自己却一直当是老花眼。“义诊最要紧的，常常不是开几张处方，而是把那些‘没当回事’的病认出来。”陈尔东说。

口腔科颜强的桌前坐下的多是老人，张开口，不是缺半口牙，就是牙根烂得只剩一截。“村里老人都是不疼就不治，疼得睡不着了才想着找医生。”颜强说，能留的尽量留，留不住的及早镶。耳鼻喉科刘亮成给一位老人掏出结成硬块的耳屎，说耳鸣半年，原因可能就这么简单。神经内科姜楠帮老人排查中风风险；消化科王伟劝人少喝浓茶烈酒；心内科周晓斌遇上好几位自作主张把降压药减半的老人；血液科耿新提醒一位面色发白的妇女去查血常规；放疗科郁汉旭桌前，术后复查的病人反复问“我这病情控制得怎么样”。

院子另一头，急诊科医护人员跪在模拟人旁边，双手叠起来往下压。“胳膊要直，用身体的重量，数到三十。”围着的村民先是看，后来一个个上来试。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按压了两分钟，起身说“原来心肺复苏这么累，医护人员太不简单了”。

一早上，从血压血糖到眼底口腔，从用药到化验单解读，院子里的热闹程度抵得上平常大半个月。有老人攥着泛黄的化验单，从这头问到那头；也有人只来量个血压，量完不走，坐着听专家跟别人说话。一位老人感慨，在家门口就能看上专家，“不用坐车，不用排队，不用等儿子请假”，这样的便民服务很贴心。

把专家请下来一次并不难，难的是让这样的场景不只是偶尔发生一次、两次，陈尔东表示，南北帮扶结对这几年，最实在的变化不是来了多少批专家，而是基层医院自己能做的事多了，哪些病人可以留在社区里治，哪些病人必须往上转，转上去找谁，慢慢有了一张清楚的路径图。“人走，技术要留下。这比多开几场义诊，更接近‘帮扶’从输血到造血的本意。”

晌午将近，天还是阴的，风把横幅扯得哗哗响。院门口，一位老人把处方单折成小方块揣进兜里，慢慢往院外走。江苏省委驻涟水县乡村振兴工作队的一行人，这天也守在义诊现场，帮着引导、登记，把行动不便的老人搀进搀出。工作队自驻涟以来，一直把健康帮扶当作防返贫的一条底线。“一场大病，常常就是一个家庭往下滑的开始，把筛查做在村口，比事后补救更省力，乡村要振兴，产业是根，看得上病是底。”他们感慨道。

九十年的薪火，顺着“南北帮扶”的路，落到了苏北平原的田埂上。涟水县东胡集卫生院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是涟水县人民医院庆祝南京市第一医院院庆最生动的注脚，也是涟水县人民医院践行“我为群众办实事”最直接的回答。 （左曙东 樊荣）

校对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