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们刚收治了一位30出头的小伙子，他晚上工作结束回到家之后，夜里突然抽筋昏迷，送到急诊一查，肌酐值超过1100μmol/L，确诊为尿毒症引发的代谢性脑病。他表示自己只是在两年前的体检中有显示肾功能轻度损害，肌酐升高，但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在世界肾脏日来临之际，南京明基医院肾脏内科主任楼季庄分享了这一值得警惕的案例，他提醒，肾脏是“沉默的器官”，哪怕只是肌酐轻度升高，也可能意味着肾功能已经受损过半，如果忽视不管，短短数年就可能进展为尿毒症，给健康和生活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大咖小传】

楼季庄，南京明基医院肾脏内科主任，主任医师。

中国非公医疗机构协会肾脏病透析专业委员会常委、南京市血液净化质控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南京市肾脏病分会名誉主任委员、中国医院学会江苏省血液净化中心管理分会副主任委员、江苏省肾脏病质控委员会委员、研究型学会血液净化分会全国委员、江苏省康复医学会肾脏病康复专业委员会首届副主任委员。从事肾脏病临床工作40余年，擅长血液净化技术临床应用，在疑难及危重肾脏病人救治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

体检肾功能异常但无身体不适，两年“拖成”尿毒症

追溯病史，这位年轻小伙的悲剧其实并非毫无征兆。楼季庄主任介绍，成年男性血肌酐的正常值为53-106 μmol/L，这位患者当时的体检报告上显示的是173 μmol/L，虽然超出不是很多，但已经提示肾功能存在明显损伤了。“可能自恃年轻，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体检之后他没有复查，没有治疗，把这个异常提示彻底抛在脑后了。最终在两年时间里，快速进展为尿毒症。”

“他如果两年前发现肌酐升高时，能积极干预，我们有机会做肾穿，用免疫抑制剂或针对性药物治疗等，是可以一定程度改善预后的，通过积极治疗，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进入尿毒症这个终末期。”楼季庄主任坦言，但因为患者的肾脏已经严重萎缩，也无法溯源原发病，除了终身透析以外，就只能换肾。

无独有偶，浦口区60多岁糖尿病患者刘先生，平日里一直监测自己的血糖变化，但从没有主动关注过肾脏健康。春节期间，因家事劳累后，他出现了浑身乏力、食欲不振等症状，就医检查发现肌酐值已接近700μmol/L，肾脏功能严重受损。经保守治疗后，数值虽有所下降，症状也有所改善，但下一步依旧是为透析做准备。如果平时足够注意，这个时间可能会明显延迟，较差的结果可能就是几个月之后就要开始透析。”

肾脏代偿能力极强，受伤常常“不痛不痒”

为什么肾脏疾病如此善于伪装？“我们身上的两个肾脏，每个约有100万个肾单位，代偿能力极其强大。正常情况下，只需要1/4在工作，就可能满足身体基本需要。即使部分肾单位受损，剩余健康组织仍能维持基本功能，使血肌酐等指标在早期可以处于正常范围，身体无明显不适。”楼季庄主任解释说，这就往往导致了当其排毒能力损伤一大半后，才会在血液里显示出异常。再加上肾脏内部感觉神经不丰富，即使发生病变，也较少引起疼痛或其他异常感觉等明显信号，它生病时多数情况下是“不痛不痒”的。

临床中，肌酐升高的患者大致分为两类，即急性升高和慢性升高。有些急性肌酐升高如果及时干预，可能逆转病情，比如服用了布洛芬、等肾毒性药物；腹泻脱水、大量出汗导致血容量不足；手术后的应激状态等等导致的急性肾损伤，这类患者的肾脏只是‘暂时罢工’，肾小球、肾小管尚未出现不可逆损伤，治疗后肾功能就可以完全恢复。但慢性的肌酐升高，就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来说，如果血肌酐升高达到或超过3个月，多提示已经出现了慢性肾脏病，此时肾脏会有肾小球硬化、肾小管萎缩等结构损伤，功能衰退是不可逆的。而这种“慢病”，就和高血压、高血糖等一样，多会伴随终生，想完全治愈是非常困难的，必须长期规范化的管理，才能减缓或避免其进一步发展为尿毒症。

这一点在“膜性肾病”的治疗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它因病情反复、治疗周期长，被业内戏称为“磨人的肾病”。“这类患者需要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等药物抑制免疫系统的异常攻击，但用药一段时间后，身体可能产生耐药性，或是因劳累、感冒、胃肠道感染等因素导致免疫系统再次紊乱，打破病情的平衡状态，多次复发。”楼季庄主任说，对于膜性肾病等慢性肾病而言，有的患者患病二三十年，病情虽反复，但始终得到有效控制；而也有不少患者患病几年就发展为尿毒症，这和患者是否与医生保持高度的‘粘性’有很大关系，因为医生会根据化验结果及时调整用药方案，在病情出现微小变化时就进行干预，避免病情恶化。肾脏损伤本就具有隐匿性和持续性，仅凭自我感觉判断病情极易延误治疗。

早发现、早干预，掐住病因 “七寸”

那么，面对这个“沉默的杀手”，我们又可以如何早期发现？楼季庄主任表示，其实发现肾脏疾病并不复杂，尿常规、肾功能生化检查、肾脏 B 超这三项基础检查，就能排查出百分之八九十的肾脏疾病，而体检报告中这三项检查的任何轻微异常，都不应被忽视。

“尿常规检查中，若多个指标出现上下波动的异常箭头，生化检查中肌酐、尿素氮、尿酸、血蛋白总量及比例、血脂等指标的异常，以及肾脏 B 超显示肾脏形态、大小、结构异常，皮髓质清晰度模糊，或存在积水、梗阻等情况，都需要及时找肾脏科医生就诊，明确病因并干预。”楼季庄主任提醒，特别是对于年轻人而言，定期体检是发现早期肾病的首要方式，再配合健康的饮食、规律的作息、适度的压力调节，能有效降低慢性肾病的发病风险。

而在日常生活中，小便则是发现肾脏疾病最重要的“窗口”。如果出现尿泡沫增多，且泡沫静置后长时间不消失，或是尿液颜色发生改变，从正常的清亮变的浑浊不清，淡黄色变为红色、茶色等异常颜色，都可能是肾脏出问题的信号。此外，不明原因的乏力、食欲不振、贫血等，也可能是肾功能受损的非典型表现，尤其对于糖尿病、高血压等患者，这类症状更需警惕。

视频 杨泽华 许倩倩

许倩倩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