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举行了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88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南航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原院长贲德来到现场，为全体新生送上开学寄语。就在今年7月，贲德刚刚获得了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贲德与雷达打了63年交道。他在讲话中回忆，1957年，19岁的他从吉林农村第一次坐火车去上大学，“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心里就一个念头——学好本领，贡献社会和国家。这句话搁在我心里，到今天也没变。”贲德告诉新生，走进南航这所秉承航空报国红色基因的校园，开启的不仅仅是大学生活，更是一段投身国防科研、担当时代使命的新征程。

贲德分享了自己多年科研经历的难忘瞬间。1963年，他刚到中国电科第14研究所报到，被分配的第一个任务是做一个振荡器。但振荡器到底长啥样？贲德连见都没见过。他找到了一本200页的俄文专著，两个星期从头到尾啃完，又花了半个月，提前做出了完全满足要求的振荡器。

同样的难点出现在相控阵雷达的研发上，资料全是英文，但贲德一天英文没学过，“我只认识26个字母，怎么办？下决心学。”贲德说，当时吃饭排队都拿着单词本背，两个月后就能看懂英文资料。他用25年研制成功相控阵雷达，又用10年攻克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十年间我没休息过星期天，没休息过节假日，大年初一都在岗位上。”贲德说，“成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下笨功夫。你们现在条件比我们那时好得多，但下笨功夫这件事从来不会过时。”

贲德回忆，当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研制成功时，领导说了一句话：你们搞了一部争气雷达！一部争气雷达，补齐的是我国战机能力短板，托举起我们捍卫辽阔国土空天的底气。

“什么叫争气？不是跟别人赌气，是国家需要，再难也得上！”他望向台下的新生，字字铿锵。“雷达是搞千里眼的，我这辈子干了两件事：研制大型远程相近阵预警雷达和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贲德说，“当年国外严格封锁，国内几乎一片空白。最难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找准方向，看清国家真正需要什么，看清哪些技术必须突破。方向看错了，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

他叮嘱新生：“不要只盯着眼前的书本和分数。多看看国家技术攻关是什么，看看世界科技前沿在哪里。看得远，方知方向；看得细，才见真章；看得准，才敢决断。”

开学典礼现场，贲德将一架搭载着他亲手参与研制的多普勒火控雷达的歼－10C战斗机模型交到新生代表杨一诺手中。“贲德院士那种从零开始、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的劲儿，正是我们这代人最该学习的。”杨一诺说，“院士说，功到自然成。我希望四年后毕业时，也能有底气说一句：我下过笨功夫，我对得起祖国的期待。”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杨甜子

摄影  刘莉

视频  杨甜子

校对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