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一人即宇宙》新书首发分享会“独角戏女王的时时刻刻”在单向空间·阿那亚店举行。演员、青年艺术家黄湘丽，戏剧导演孟京辉与《人民日报》推介知识博主赵健围绕黄湘丽首部随笔集《一人即宇宙》展开对谈。和现场读者及线上观众一同回望一名独角戏演员十八年的舞台之路。

就在几日前，黄湘丽刚刚在阿那亚戏剧节日出剧场完成自己的第七部独角戏《时时刻刻》。从海边日出的落幕时分，到新书分享会现场谈起人生道路的选择、舞台创作的幕后故事、独角戏的“孤独临界点”，这场对谈让我们意识到：《一人即宇宙》不是一本高深的表演指导教程，更不是关于天才演员的成功神话，而是一个女孩的北漂奋斗心路。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而真正的热爱，能让人一次次跨越万难。

2008年黄湘丽第一次见到孟京辉，是这本书重要的起点。那时她刚刚大学毕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对未来尚不确定。她回忆道，当时孟京辉在国话黑匣子剧场向年轻演员描述戏剧，描述他想要建立的戏剧世界时，“浑身散发着理想主义者的光芒”，她当时就觉得自己“来对了地儿”。

孟京辉则从另一个角度回忆了那段往事。2008年，北京蜂巢剧场刚刚建立，他希望寻找一批年轻演员，一起向心目中的戏剧迈出新的一步。当年工作室组织读书俱乐部，演员们需要读一本书并进行分享。黄湘丽在书店买下关于切·格瓦拉的图文书，分享的时候盘腿坐在地上，激动地讲了半个小时。孟京辉说，那次分享让他看见了黄湘丽身上“精神的、内在的核心力量”——湖南人的那种在磨砺当中向上前进的劲儿。于是本准备刷掉黄湘丽的导演，改变主意，将黄湘丽选拔进了工作室。所谓“切·格瓦拉救了我”，也成为黄湘丽戏剧道路上一个带着偶然性又极其关键的瞬间。进入工作室后，黄湘丽从《恋爱的犀牛》里的配角莉莉开始，一演就是四年，一千多场；后来又出演主角明明，演了一百多场。接着，命运把她推向了一个特殊的赛道——独角戏。

《一人即宇宙》中最核心的部分，是黄湘丽对独角戏经验的回望。赵健提到，书中有一句非常准确的话：“独角戏的表演，就是在一种孤独的临界点——孤独与不孤独之间不断转换。”对此，黄湘丽解释，有对手在身边时，舞台上的任何状况都可以共同承担；而独角戏里，停电、灯掉下来、道具损坏等问题都只能由演员一个人处理。演独角戏的时候，真正的孤独并不是发生在走上舞台之后，而常常是在候场时。但当她撩开帘子走上舞台，看到观众的目光时，又会突然感到某种连接，比如《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首演之夜。她把这种时刻形容为“好像戏剧之神拥抱了我一下”，所有焦虑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这种“孤独与不孤独”的转换，也贯穿了她演出《你好，忧愁》的经历。黄湘丽回忆，这部独角戏创作和呈现都很难，初期演出时观众很少鼓掌，她一度灰心，问导演是不是作品本身出了问题。孟京辉只回答她：“绝对不是，你就继续演。”这句话让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与演出、剧场、观众之间的关系：如果观众暂时无法理解，一个演员要如何继续站在舞台上？黄湘丽说，是“困境和绝境迫使我思考”，也让她变得更加坚强。演了一百多场之后，状况慢慢好转，她的信念和坚决逐渐被更多人感受到。坚持在这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而是一次次没有掌声也仍然走上舞台，把能量穿透剧场、抵达更远处的具体行动。

除了舞台与创作，书里也写黄湘丽舞台之外的生活：电影《兰心大剧院》的拍摄回忆，与工作室伙伴刘畅、音乐人张玮玮、导演孟京辉之间的日常，阿维尼翁、开罗等世界各地戏剧节的经历，以及猫、植物、美食和各种迷糊又可爱的生活片段。

《一人即宇宙》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北京贝贝特出版，是黄湘丽的首部随笔集。全书320页，收录150余幅剧照、海报与生活影像，并由廖一梅、张玮玮倾情作序。黄湘丽拥有十八年舞台经验，出演过《恋爱的犀牛》《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你好，忧愁》《夜色温柔》等18部戏剧作品，其中7部为独角戏，累计演出超过3200场，被誉为中国当代剧场的“独角戏女王”。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