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现场 | 谁不是从素人写作中走来的?五位名师写作经历激励草根写作者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08-04 22:13:00
什么是素人作家?8月4日,在泰州举行的“全省新大众文艺文学研修班”活动间隙,作家蔡崇达微笑着自问自答,“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素人作家出身,甚至苏东坡也是素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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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此次文学研修班的开班仪式上,五名获聘“大众创享·文学结对”项目导师乔叶、王十月、蔡崇达、庞余亮,还有因在韩国讲学而缺席的黄灯,都是从素人写作中走出来的,用当下的话来说,他们都曾是新大众文艺文学创作中的一员。而现在,他们有的获得茅盾文学奖,有的获得鲁迅文学奖,还有的,作品全球销量六百万册。
学员席上,46名草根写作者分别由地市作协、行业协会和出版社、杂志社和报社等单位推荐产生。他们中,有农民,有公司职员,有小微企业经营者,还有自由撰稿人。
他们像是坐在文学这条河流的两岸,一边正在试图泅渡,一边已然上岸。
在《在写作中成长》的讲座上,乔叶述说自己的经历,她说自己的起点是“野生”的。师范毕业,村小教书,二十出头开始写作时,连“散文和小说有什么区别”都分不清。在出了七本书之后,她才开始意识到世界上还有“小说”这回事。而靠着对文字的热爱,她一路写到摘得茅盾文学奖。
“我就是新大众文艺的早期实践者。”作为导师代表,王十月在发言时坦言,16岁初中毕业,做过农民、流水线工人,几十年做了25份工作。在“新大众文艺”这个概念诞生前,他已经在用最素朴的方式实践它,从流水线的轰鸣声中捕捉素材,把每一次迁徙都转化为写作养料。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国家订单》的背后是他那些年在广东工厂累积的生命经验。
蔡崇达高三时才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外国名著,大学毕业后做媒体、当主编,30岁出头在十分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出版《皮囊》,全球销量突破600万册,被翻译到23个国家和地区。
庞余亮和乔叶是鲁迅文学院的同学,两人的起点惊人相似,庞余亮也做过乡村教师,当年在村小宿舍里就着一盏昏灯写作,他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获得鲁迅文学奖。黄灯是五位导师中唯一没到场的,她的缺席并未减弱她的人生故事的分量。《我的二本学生》让很多读者记住了她,作品入选亚洲周刊十大好书,她本人入选《环球人物》年度面孔。
乔叶、蔡崇达、王十月、黄灯、庞余亮,在文学爱好者眼中,这五个名字如今都闪闪发光。然而,倒退回二三十年前,他们与此次参加文学研修班上的个体户、农民、公司职员学员并没有本质不同,都是在写作上奋进的“文学爱好者”。如果非要说区别,可能在于时间,他们更早出发,更久坚持。
他们从素人写作出发,走到了成为名作家,成为站在文学研修班上导师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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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叶在教书之余写作散文时,茅盾文学奖是遥不可及的星辰;王十月在流水线上做工时,鲁迅文学奖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蔡崇达在海边小镇翻着有限的读本时,六百万人争读他的著作是他当时难以想象的图景。
但他们的经历也证明,想泅渡文学这条河,并没有什么捷径。在讲座中,乔叶提到作家李佩甫的一句话让她受益至今,“认识照亮生活”。“什么是深入生活?”乔叶问,它是对生活的持续观察、持续思考。乔叶写奶奶的故事时,为了了解织布工艺问了好多人,为了弄清裹脚的历史访问了许多老太太;王十月做过的25份工作,每一份都变成了他对世界的理解碎片,最后在《国家订单》里拼合成一个整体。而蔡崇达对故乡的反复回望,庞余亮对乡村生活的持久凝视,黄灯对二本学生群体的深情记录,都是在做同一件事:用认识照亮生活。但是,每个普通人都拥有生活,只有极少数人能真正“认识”它,把它从混沌的经验中转化为清晰的表达。
诚如蔡崇达说,当下整个时代都在发生剧烈变化,在大众一线其实埋藏着更真切也更细腻的感受和体验。“我觉得现在的文学是应该长在新的田间,新的工厂,新的真实的生活里,所以我相信这地方会长出很有意思的,甚至代表未来的文学”。王十月也在发言中强调,新的时代、新的生活形式,新的媒介,新的社交方式,为我们的生活与写作带来了无限新的可能,“我们每个人,无论职业、身份、学历、年龄,都可以拿起笔写自己的生活”。
5位导师,46位学员,他们坐在同一个空间之下。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几十年光阴。他们或还是素人,或早已从素人出发,经过漫长的、孤独的、不为人知的艰辛之后才抵达当下。从素人走来的人,最不会忘记素人如何走来。五位导师用各自的人生回答了同一个命题:谁不是从素人写作中过来的?而对台下的46名学员来说,这五位导师的文学写作经历,本身就是对他们写作的鼓励。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
校对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