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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评论|曼妙多姿 古韵今风——张广才“时尚飞天”艺术赏析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09-27 13:17:00

飞天源出西域,本为佛教天龙八部之护法、伎乐供养人。每当佛陀演法,诸天云集,或凌虚漫舞,或抱笙奏乐,或拈花漫洒,蔚成佛国灵境殊胜庄严的乐舞图景。

伴随佛教东渐与本土化演进,飞天意象渐次汉化,并与中原道家“羽化登仙”的哲思交融共生。早期西域造像多假羽翼以示飞腾;传入中原后,汉家艺术褪尽羽翼的具象拘囿,转而以流云相托、天衣掩映、吴带翻卷,御虚风而翱穹宇,开辟出极具东方写意精神的空灵境界。

盛唐是飞天艺术的巅峰。彼时飞天由神秘虚幻落入人间烟火,由超尘神祇化为端严明艳的宫娥舞者。重彩敷设,铁线盘结,将粉壁丹青完全拓入人物画的范畴。世俗性与审美性的觉醒,赋予飞天鲜明的民族风神与时代气度,使之真正奠定为东方艺术体系中的“美神”典范。

张广才先生早年师从徐悲鸿弟子杨建侯教授,深得徐派写实体系精髓,筑牢了严谨精微的造型根基。2016年其在国家画院举办“墨彩诗情”大展,美术评论家马鸿增曾赞其“融汇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民间壁画与当代动漫,构筑起当代墨彩写意人物画的新形态”。近年来,张广才先生倾心创作的“时尚飞天”系列,再度打通敦煌壁画图式与当代仕女笔墨的畛域,呈现出兼融古今的审美高度。

其一,意态端严,融唐韵于今情。

广才先生笔下的飞天,开相丰润明秀,远山横翠,微波含情;体态婀娜而不失雍容,宁和中暗涌生机。唐代飞天已洗尽胡貌梵相,广才先生更进一步,将当代东方女性的从容气度注入其间。其发髻峨峨,珠翠生辉,璎珞钏镯无不刻画入微。他描摹的菩萨装飞天,虽沿袭半裸、披帛、赤足的仪轨,神情却褪尽神坛的疏离,转注为可亲可近的现世温度。这种由“神格”向“人格”、由“梵相”向“现代表现”的转捩,构成了其“时尚飞天”的美学基石。

其二,意随线走,现满壁之飞动。

广才先生用笔起伏跌宕、盘转由心。长幅披帛与褶衣在笔锋提按间一气呵成,弹性内敛而节奏顿挫。他承接“吴带当风”的经典笔意,借由失重之轻与御风之疾的视觉落差,生动演绎了“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凌空意境。广才先生的高明之处,在于以工笔的严谨控形,又以写意的纵笔抒情——人物虽经适度拉长夸张,却始终不失解剖重心,让中国画线条的书写性成为情感倾泻的载体。

其三,重彩赋彩,极浓丽而雅正。

在设色上,先生直承唐人及敦煌古法,大胆敷用石青、石绿、朱砂、蛤白等天然矿物重彩。评论家孙克指出,张广才在回应“中国画适应时代变化”这一重大命题上迈出了喜人一步。其作品中,飞天的帔帛与裙衫常在青绿与暖橙的强烈对比中撞色呼应,绚烂夺目却恪守东方意韵的骨力与节奏。背景云气则以淡赭层层虚染,烘托出冥蒙深邃的佛国气象。这般“艳而不俗、厚而不滞”的敷色,不仅突破了明清文人画“水墨独尊”的既定程式,更融汇现代构图观念,使色彩从单纯的“随类赋彩”升华至寄托心性的“随心赋彩”。

通览张广才先生的飞天系列,其妙处正在于:以盛唐法度立骨,以当代气象传神。他以写意筋骨运线,以炽烈重彩写心,气格高古而面目全新。正如国画大家高云所评,其作“既深具传统文化底蕴,又充盈鲜明的时代气息,极契合当下审美品格”,堪为耐人寻味之佳作。冯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