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里，大城市我都不要去了，这里多好，太适合居住了!”龙窑，竹海、紫砂，运河，二胡，工匠，还有祠堂和艺术家，以及令人向往的闲适和宜居，让参与走读无锡的各国汉学家们，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4月21日到24日，春雨微风的时光里，由中国作协、江苏省委宣传部指导，江苏省作协主办的“汉学家走读江苏”无锡行活动举行，来自美国、英国、意大利、瑞典、匈牙利、土耳其和墨西哥等国家的汉学家们纷纷表示：喜欢和期待住在这里，更要把无锡这个美丽、宜居、有着自己独特文化的江南小城介绍给世界。

一座城市的通关密码

“我一直比较好奇，为什么有的紫砂壶这么漂亮，却这么便宜，这次来到了紫砂壶的原产地，我一定要找到答案！”此次，汉学家一行落地无锡的第一站是宜兴的窑湖小镇，站在一处龙窑（紫砂陶器烧制的特别火窑）遗址前，墨西哥学院亚非研究中心的翻译家莉亚娜（Liljana Arsovska）许久以来的“好奇”再次被点燃。

莉亚娜跟着宜兴紫砂技艺国家级传承人范伟群（右）学紫砂壶制作。张建波 摄

这位汉学家40多年前在北京语言大学留学，自此与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与中国和中国文化深度“融合”，表现之一就是与紫砂壶的缘分。“我自己买紫砂壶，也有朋友送，很喜欢，这里是紫砂壶的故乡，真是倍感亲切！”在一处展览馆内，看着各式各样的紫砂壶，她立马被吸引住了。特别是到宜兴丁蜀镇逛了古南街，然后在范家壶庄体验紫砂壶制作，她又提出了更多的想法。“为什么这个泥可以做紫砂壶？是特别黏？还是怎么说？”这一刻，莉亚娜像一名求知的学生。而通过此次走读，她也最终找到了“答案”。

汉学家们的紫砂壶手工作品。张建波 摄

莉亚娜说，由于工作关系，她每年要来中国两次，已分不清是为了旅游还是工作。作为老师，她在墨西哥的大学授课时，总是尽可能将更多有关中文、中国和中华文化的知识点带给学生，她自己对中国文化的研究也更加深入。比如，在宜兴善卷洞景区看到有关梁祝故事的主题画像前，这位资深的汉学家还特意“纠正”。“梁祝读书的时候，祝英台是男装，我觉得他们两人的画像，祝英台可以穿男装，更符合故事本身。”

与记者交流时，这位汉学家笑着说，自己知道梁祝故事来源有几个版本，带学生研究过，还指导他们做翻译，“我要求他们（学生），这些翻译是给‘老外’看的，需要注意难易程度，有些作品不要太复杂！”在那一刻，莉亚娜成了一名“中国人”，她还期待着解锁无锡这座江南城市更多的“文化密码”。

史艾米在参观龙窑。张建波 摄

实际上，对于无锡、宜兴来说，紫砂壶和茶艺，是打开本土文化的“通关密码”。而整个无锡地区，文化的通关密码还有更多，比如二泉映月、阿炳与二胡，还有穿城而过的大运河以及惠山古镇的祠堂群。对于外国人来说，读懂它们才能读懂无锡，也自然而然地会喜欢上这里。

仙境般的宜居之地

“我也许年纪大了，现在让我选在中国生活的地方，我可能不会选大城市，像（宜兴）这样的小城市，更适合居住，没那么累，也没那么卷！”在走读无锡期间，土耳其安卡拉哈兹巴伊拉姆（又称：安卡拉HBV大学）大学教授、翻译家吉来(Giray Fidan)禁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这位一口京片子的汉学家的表达“很中国”。

参观宜兴竹海，汉学家们对中国文化中“竹”的含义有了更多理解。张建波 摄

吉来很早就开始进行中国文学、哲学作品的翻译，然后重点介绍给土耳其读者，包括古典的《孙子兵法》《鬼谷子》以及《老子》和《庄子》，以及经典名著《红楼梦》，还有现代文学作品《平凡的世界》《尘埃落定》等，最喜欢的就是《庄子》，“《庄子》讲故事，很有趣，而且很有哲学性，他自己也是自由的，这就是庄子的魅力！”身处静谧的宜兴竹海，尽管春雨微寒，他却盯着参天的毛竹，沉默半晌，当被问到如何描述眼前的场景，他说就像《道德经》讲的“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我知道，竹子在中国文化中，是一种特别的符号和象征，代表着个性和品格，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宜兴善卷洞地下溶洞内乘船前行。张建波 摄

此番无锡走读下来，他更坚定了要多多生活在中国小城市的想法。他说，年轻时都喜欢大城市的繁华以及便利，但是像无锡这样，城市虽小，但很发达，什么都有，又不那么拥挤，其实很适合居住。特别是年纪大的人，有一种追求安静的冲动，来到这里，感觉真正找到了宜居之所。“早知道这里，我哪还去其他地方啊，就这里了，太好了！”吉来经常往返于土耳其和中国，到过中国很多的地方，南边最远是广东，对中国的大小城市见识过不少，这一次让他有种“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感。与中国文化传统和中国文人崇尚的一样，吉来对归隐、闲居充满期待。

欣赏窑湖小镇的烟花秀。宗晓东 摄

“40年前留学来过无锡，这是第二次来，我真希望有机会住在这里！”汉学家莉亚娜想法类似，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呼吸着宜兴竹海的新鲜空气，她禁不住感叹道：这里的一切太美，“如同仙境”一般。实际上，美好的环境，写意的生活，中国传统文化熏染的魅力生活，谁又能不爱呢。“你们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真是太羡慕了！”伊朗裔加拿大籍汉学家孟娜由衷地感叹道，并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来。“能不能走走？不用坐游览车！”走读无锡的过程中，汉学家们总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停留，总盼着将无锡的每一处美好都刻进心里，特别是舒适的感觉、写意的生活，乃至闲适的人生。

这些无锡故事他们将讲给世界听

“哎呀，这儿这么好，一定要多讲故事，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莉亚娜在与无锡接待工作人员交流中，颇有些“焦急”地为无锡“抱不平”，认为这么好的地方应该被世界更多地看到和感受到。同时也表示，自己以后也要向身边的亲朋多讲无锡的故事，多讲中国的特别。

走进无锡梅村二胡产业园，体验二胡演奏。宗晓东  摄

当然，故事的讲述方式有很多，传扬也各有特色，更依赖于“缘分”，德国汉学家、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中国研究教授、翻译家史艾米（Schweiger Irmgard）与中国、中国文化的渊源，就很有故事性。当年，高中毕业时，她一时没定下来未来大学读什么专业，决定通过一次旅行来决定。“我到亚洲来旅行，先是在日本旅行，然后来到了中国，前前后后玩了3个月，最终是中国的文化，特别是汉字打动了我，让我决心要学中文，研究中国文化。”由于当年中德之间还没有合作办学，史艾米就在德国选修了中国文化课程，且对中国古代文学和古代汉语特别热衷，至今习惯的也是繁体字书写。

走进惠山古镇，欣赏杜鹃之美。宗晓东 摄

后来，她成为了汉学专家，担任中国文学教授，对象形的中国文字愈加喜爱，觉得充满了韵味。虽然自己不直接教授中文，但她发现，学中国文学和喜爱中国文化的学生越来越多，年轻人对中国文字和文化的兴趣更加浓厚。“最早，是日文在欧洲很受欢迎，之后是韩文，后来中文很热，我还发现，学中文的学生都很韧性，一旦学习都坚持到底，还不是像学习其他语言一样，就是一时兴起，学一个学期就结束了，学中文的都很认真，充满兴趣，大多能完成较为系统的学习。”此次到无锡的走读，进一步加深了她的印象。

合影，为无锡点赞。宗晓东 摄

她这种喜爱，在这一次走读无锡活动中，也得到了进一步显现。面对记者“最想推荐的是无锡的什么”的提问时，参与的汉学家们都给予了积极回答。“印象最深的是拜访无锡的艺术家和工匠，也永远不会忘记各种精致的美食，非常感谢江南。”史艾米说，真的要说推荐什么真的很难，因为觉得处处都令人印象深刻。吉来教授则表示，清晨运河边的薄雾、园林里的一池静水、春笋上桌的清香，无锡的这些都让人印象深刻，这里古今交织、雅俗共处。“我想告诉朋友们，来到无锡，多去清晨的运河边和老巷里走走，那里有最真的中国。”而莉亚娜教授在参与首届“钟书文学周”开幕式“不一样的江南”文学对谈中深情表示：“希望有机会，能（定居）住在这里，无锡太美好了！”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