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听舞时分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08-07 18:10:00
通常在傍晚时分,铿锵有力的舞曲不请自入,涌进双耳。我又开启了每日固定功课——被动听舞。
舞场就在一楼的空地里。有时晚归,还能目睹群舞场面。人数多少不等,但年龄普遍偏大,女性占绝对优势,队员皆是附近的村民,聚散方便。
![]()
多数时候,我正在房间里洗碗、收衣服,当音乐响起时,总会一怔:哦,又到表演开始了。楼下的他们随乐起舞,未必有多么潇洒利落、行云流水,可一举一动透着专注。从前长年累月背背篼、扛锄头在田间劳作,原无艺术细胞的农民终于有闲时有闲心有同伴一起跳舞,只有“快乐度日”的松弛感,这不正是岁月日渐美好的鲜活证明吗?楼上的我跟着节奏哼唱,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毕竟不少歌曲已经耳熟能详。
这一听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他们尽兴而散。
我不禁想起,很多年前的同一时间,乡下人家往往才开始生火。为何?要趁着天色尚明,抓紧干农活,直至夜幕落下。回家以后,歇口气、喝口水,才慢悠悠地做饭。记忆最深刻的是,煮饭之时恰好跟黄金档电视剧重合,我常常厨房、卧室两头跑,顾一眼灶火,瞄两眼荧屏,生怕错过精彩情节。用餐已毕,连洗碗都用的是广告时段。收拾妥当,喂了猪,已是深夜。
然而,生活模式慢慢有了变化。随着土地流转以及农耕机的广泛使用,农民总算不用将大量精力用于侍弄田地,而后者逐步增值,与“金土地”的憧憬渐渐吻合。加之习惯的改变,人们不再“见缝插针”地纳鞋底、织毛衣、编撮箕,那么空下来的光阴该如何打发呢?
我的乡亲们给出的答案之一是散步。约着三三两两的邻居,沿宽阔的水泥田埂或马路边走边聊,东家长西家短、庄稼长势收成。夜归的孤鸟疲惫地鸣叫,溪流潺潺地吟唱,夜色在大伙儿的言谈间由淡变浓,安抚即将沉睡的世界。一支支队伍最远能走到邻村才返回。另一种消磨方式是跳广场舞,不择场地、不管人数,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凭着一腔热爱,再笨拙的舞姿都“翩翩”极了!
无论家乡或他乡,幸福总是相似的。久而久之,若因下雨缺席,我总要感叹天公不作美,还真有点想念那些来跳舞的人。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愿望:若他们的曲目更换的频率能再高一点,添些最新的流行曲,让我也赶赶时髦,就再好不过了。
作者:汤飞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校对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