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桥南的站台上站满了等车的人，那时的我，每天往返于市区与城郊之间，在这里总看到一位肩挎报袋的姐姐在忙碌。军绿色的报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当日的报纸，最畅销的便是《扬子晚报》。她动作麻利，从报袋中抽出报纸，递到车窗前，收款、找零，一气呵成，又从另一只帆布口袋里拿出一份《江都日报》赠送给读者。

下雨天气来临，她将报袋掖在雨衣里面，雨水顺着雨帽滴落，打湿了她的额头，刘海变得凌乱。雨水打在报纸上面盖着的塑料薄膜上，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薄膜，再将报纸递到车主手中。

买报的次数多了，我和她便熟络起来。她叫小小，有次闲聊，我问她这样在站台上兜售报纸，既不安全也影响市容，往后有什么长远打算？她听后，眼睛亮了起来，紧握双拳，声音里满是憧憬：“我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报刊亭！”

这次闲聊后没多久，我工作调动，就再也没有见过卖报的小小了。

今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离龙川桥南站台不远的居民小区入口处，见到一个“小小报刊亭”，不禁眼前一热。我快速走上前，敲了敲玻璃窗，老板娘从报纸堆里抬起头，果然是小小！她额前的刘海依旧利落，只是多了几根银丝。“老顾客来啦，你还是爱看报呀？”她笑着递过一份《扬子晚报》。

报刊亭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除了为顾客提供杂志、饮用水、充电宝，遮阳雨棚下的柜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当日的报纸。

我接过报纸，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提出，让她帮忙找一份旧报纸，那是2023年6月27日的扬子晚报，繁星版面有一篇《栽秧的哲学》文章。那是我在晚报上的处女作，但我当时出差了，一直没有找到纸质报纸收藏。

小小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身走向报刊亭里面一个角落。那里有个书柜，她轻轻打开柜门，里面堆满了旧报纸，按年份和月份分类捆扎，整整齐齐。小小报刊亭开张五年，她有个习惯，每天收藏一份当日的扬子晚报，阅读后收集起来，这几年雷打不动。

不一会儿，她抽出一份报纸，递到我面前，《栽秧的哲学》映入眼帘。

“我想收藏这份旧报，您能忍痛割爱吗？”我自己都觉得，提的要求有点过分。没想到，她摆摆手，示意免费送我了。我抬头看她，她正整理新到的报纸，眼神依旧闪烁着清晨的憧憬。

作者：熊有明

来源：扬子晚报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