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从亲情诗的感性向史诗般的理性精神开拓——简评龚学明老师的诗集《血地》
来源: 紫牛新闻
2026-02-25 18:22:00
史烨
龚学明老师的新诗集《血地》墨绿色封面,彰显着土地承载的厚重与生机,而血无疑不仅仅代表杀戮死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醒,有一种血染的风采,更代表着孕育与新生。血地,代表着血脉相连的传承——一个诗人和家族的幸福史与苦难史尽在此中。这史诗般的封面语句突然让我想到了海子和他的诗歌《土地》同样关注土地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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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海子的《土地》印象很深,海子在他留下来的诗札记里,称他在《土地》这一首诗里要说的是,由于丧失了土地,这些现代的漂泊无依的灵魂必须寻找一种代替品——那就是欲望,肤浅的欲望。大地本身恢宏的生命力只能用欲望来代替和指称,可见我们已经丧失了多少东西。在这一首诗里,与危机的意识并存,他写下了四季循环。四季循环不仅是一种外界景色,土地景色和故乡景色,更主要是一种内心冲突、对话与和解。在诗人看来,四季就是火在土中生存、呼吸、血液循环、生殖化为灰烬和再生的节奏。诗人用了许多自然界的生命来描绘(模仿和象征)其间的冲突、对话与和解。这些生命之兽构成四季循环、土火争斗的血液字母和词汇——一句话,语言和诗中的原素。海子写过很好的抒情诗,但到后来,他不满足了,他要写史诗性的作品。海子渴望创作“伟大的诗歌”,它不是感性的诗歌,也不是抒情的诗歌,不是原始材料的片断流动,而是主体人类在某一瞬间突入自身的宏伟——是主体人类在原始力量中的一次性诗歌行动。海子认为抒情是一种自发的举动,是人的消极能力,抒情诗是被动的,而史诗则代表了人的创造力和积极的方面,本身是行动性的。但丁、哥德和莎士比亚在这方面被他认为是榜样。
今天我在龚学明老师的诗集《血地》里也同样感觉到这种从抒情诗的感性思维向史诗般的精神开拓,这正是诗人自身宏伟的突破。我用震惊的目光捧读他的《血地》主题诗,诗中巧妙的是,把村庄比喻为一个巨大的子宫,正是以红色的血液为底色。诗人以故土为生命的依托,书写这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有着史诗般的不朽。但丁将中世纪经院体系和民间信仰、传说、贡献,祖国与个人的忧患以及新时代的曙光——这些原始材料化为诗歌。歌德将个人自传类型上升到一种文明类型,与神话宏观背景的原始材料化为诗歌。海子认为他们二人都有一种伟大的创造性人格和伟大的一次性诗歌行动。海子说他的诗歌的理想是抛弃陶渊明归隐山水时那种文人趣味,而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我从龚学明老师的诗中读到了他的这种直抵生命之源的魅力!
认识龚学明老师大约还是在溧水开发区小学的一次诗歌进校园的讲座上,龚学明老师当时是扬子晚报诗风版的主编,我只是新诗的初学者,一直坚持古体诗词对联的创作,并被区诗词楹联协会推荐为古典诗词培训老师。直到2019年,我重拾中学生时代的喜爱重新开始写新诗,看了不少著名诗人和评论家对龚学明老师以往诗集的评价。比如,叶延滨说“龚学明的诗集让我感动,诗人以善良真诚的态度,面对世界和亲人……坚守了诗歌的本源,那就是人性的光,照亮这个世界,以真诚与爱,点燃世道人心”。而我感受到了这部《血地》与前面一系列亲情诗的不同,诗人从之前的抒情创作,转向更多的画面呈现,读来像一部部记录片。更接近海子所追求的史诗般的精神拓展,就像《血地》诗集“内容提要”里说的:“收入本诗集的一些诗歌,是作者写作上的一次探索,从惯常、熟稔的抒情写作和智性写作,转向叙述性写作,以更平静的口吻、更丰富的细节、更舒缓的节奏,达到诗意与诗性的展开”。他的诗歌已更加成熟,一种松弛感体现在他的诗中,也更加理性!
都说故土是诗人作家的创作源泉,路遥创作的《人生》《平凡的世界》《在困难的日子里》等一系列作品,是以黄土地为背景依托的乡土文学,可以说是路遥成就了黄土地,也可说是黄土地滋养了路遥。
向乡土家园告别与回归,期盼在阵痛中新生,这是龚学明老师这本《血地》诗集的创作背景和依托,故乡不管如何变迁,在心底都是最柔软的部分,连着脐带的血脉,是一生依恋的念想,有写不完的情感。龚学明老师越发厚重的写作风格撑起了《血地》这样的大型题材,而细节的描写成了大题材的小切口,引人入胜。《血地》的书写更注重自然流露,达到冷静、克制的呈现,犹如史诗般的记叙,让读者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作为龚老师诗歌的长期阅读、学习者,我觉得这是龚老师亲情写作上非常大的突破,也是《血地》更能吸引读者的原因之一。这种深度语言的创作底蕴是雄厚的,让深处画面有余音回响。
作者简介:史烨,南京溧水区诗词楹联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在《诗刊》《扬子江诗刊》《诗选刊》《对联》等刊物,出版诗联集《胭脂如血》。
校对 朱亚萍